《絲路豪俠》——不僅僅是一部武俠劇

《至原發表討論處》

作者:tearheart
2004/08/08



  從84年港版《射雕》開始,我們開始大量接觸武俠劇,而在近幾年武俠劇更是層出不窮。打開電視,除了青春偶像劇、就是各朝各代的古裝劇,其中武俠劇絕對不占少數,無論是金庸、古龍,還是溫瑞安等武俠作家筆下的豪俠劍客都出現在我們面前。但隨著威亞特技的過多應用,電腦動畫的修飾氾濫,服裝髮型的「前衛」嘗試,武俠劇的魅力已經漸漸失去了,蛻變為古代的青春偶像劇。想著父輩至今對打鬥動作笨重、服裝髮型陳舊的經典《射雕》津津樂道時,不禁渴望能有一部能堪稱經典的武俠劇出現。當《絲路豪俠》向我慢慢展開西域的大漠、孤煙、冷刀、熱血……我感到了它的與眾不同,超凡脫俗,這不僅僅是一部武俠劇,但卻是堪稱經典。



音樂

  評一部劇作,不先說劇情,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但《絲》的配樂不得不說讓人回味無窮,不說不休。

  由於特定的時代背景和故事場景,《絲》劇拋棄了以往武俠劇慣用的笛、簫、箏,也沒有插入現代音樂的金屬感;而是用了塤、古琴、琵琶、月琴、沙鼓、嗩呐等極具西域風情的樂器,雖然有時也會配有打擊樂的和聲,但絕對不會影響主旋律的悠揚曠遠。

  片頭的帶有陝北風味的曲子用詞不多,唱詞所用的時間與前奏幾乎相當。但正是看似冗長的前奏配以快節奏的畫面切換讓我們有一種拔刀前對峙的緊張;調子起聲高亢,如刀出寒雪;落聲嘎然,如刀落回鞘,讓人意猶未盡。

  結尾女聲略顯低沉,曲調的婉轉配以恰到好處的寫詞,將劇中人矛盾的身份與衝突的心情不留痕跡地表露了出來,即使沒有看《絲》,聽到這樣的歌,心中也會遐想萬分。

  劇中的配樂幾乎沒有場景的重複性,不同的場景(打鬥時的打擊樂、動情時的古琴……)有固定的配樂,但這樣的安排不僅不會使人覺得單調,反而略有不同的音高、音調使得相似的場面有了內在的聯繫感,使得觀眾從音樂中感覺到角色的內心變化。

  在此特別想提及打戲的配樂,節奏緊張卻接近歡快,緊張中似乎蘊藏著另一份張力;配以刀劍的撞擊聲,起到了金屬樂的效果。這使每一場對決鬥充滿了疑問,也使劇情更加撲朔迷離。



畫面

  《絲》運用了一些電影的拍攝手法,我不是十分瞭解,只是看了大概,再次就不多說了。

  給我影響頗深的是初看時,大漠斜陽的長鏡頭不禁讓我想起王家衛導演的《東邪西毒》。

  可能為了增加整部片子的懸疑色彩,導演的鏡頭大部分選擇了夜晚,搖曳的燈光,昏暗的洞穴,粗糙的牆壁;即使是白天,人物也往往將自己藏在草簾之後、窗影之下、馬車之中,或是街道上揚起的塵土之中。這卻恰到好處的將紛爭中的人物或壓抑,或陰險,或無奈,或矛盾的心情刻畫了出來。

  沒有特技,沒有佈景,沒有動畫,完全實景的拍攝使我們關注武俠的眼睛為之一亮。西域的狂沙、烈風、濁水,牛羊、粗布、土房;無一不是劇中的一道風景。每一招揚起的沙土,每一刀劈開的山石,每一箭射過的晴空;馬蹄踏過的痕跡,車輪碾過的轍痕,烈火燒焦的油木;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許這並不符合某些習慣了竹林、山澗、茅屋的觀眾的口味,但不妨從世外桃源的美好畫卷中跳出來,感受一下真實的西域,感受那種曠野、粗放的豪情。你會覺得在你人生的另一面需要這份熱血的東西。

  導演的鏡頭有很多細節很值得大家捉摸與玩味。記得百花偷彈古琴,被特使發現,訓斥一番後,告知其升至羅漢之職。隨後鏡頭中只出現了琴和百花的裙角,裙角停留了一會兒,就消失在鏡頭之外。還有最後燕逍遙與侯爺決戰時最後一刀,只見刀刃掠過草面,卻不見燕逍遙的動作,速度和力度卻絲毫未減。

  最後想提的是打戲的節奏感。一般的武俠劇追求動作的清逸,威亞使用得讓人眼花繚亂。往往觀眾還沒有看清,大俠腳下已倒了一大片。而《絲》劇的大部分打鬥場景卻故意放慢節奏,使觀眾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招每一式。雖然似乎失去了一點速度,力度卻真實地展現出來。這種力度不是一兩句「內力深厚」的臺詞可以代替的。



人物

  《絲》劇的人物眾多,而且除了吳奇隆飾演的燕逍遙是貫穿全劇的主角外,其餘的人物戲份差不多,而且關係複雜,所以看起來會有一些理不出頭緒的感覺,這對於現在滿足於簡單劇情、露骨臺詞,完全為了娛樂,不加思考的觀眾是一個挑戰。

  《絲》的欣賞是需要耐心和細心的。初看時,匈奴、咒奴、商隊,刺客、侯爺、司寇;僅僅兩集的時間就全然出現在你面前,你甚至都沒有思想準備去消化和剖析;很多觀眾想知道的內幕,人物的臺詞卻往往欲言又止,一種懸疑的色彩將劇情的面紗越拉越多。

  飛駝商隊的頭領刀爺雇了中原的刺客來殺自己──一個讓觀眾清清楚楚瞭解的圈套,卻在劇情的一步步展開中將觀眾和角色一起引入了另一個、又一個陷阱,直到最後,一層層的幕布拉開,才不禁豁然開朗。

  燕逍遙雖然是主角,但臺詞之少幾乎可與配角相當,大多數的時間需要演員的表情、眼神、肢體、動作來表現人物的內心矛盾與衝突。一個「心如止水」的殺手,多年的刺客生涯,淪為奪刀之爭的棋子。不明就堛滷人,不知所謂的追殺,迷惘、無奈、倦怠的眼神在半睜的眼睛中閃過;不願放棄的愛情,不可改變的身份,搖晃的火光中緊閉的雙眼擋不住心中落下的一行清淚;不願言明的解釋,不可躲避的責難,身中劍後始終沒有變的表情和眼神,一句「刀再深一點,人才會死。」痛的不僅僅是傷口;不願妥協的堅持,不可擺脫的顧忌,面對瑪瑙、面對孤兒的一絲淡淡的微笑,轉而面對威脅他的人立即換回冷漠殺氣,神情的極度變化將人物內心刻畫得入木三分。

  演員的臺詞自然能反映人物的內心,但選擇將內心完全用直白的語言表達,缺少了一份含蓄和張力,給觀眾的衝擊也力度不夠。而運用非語言的表演手法,往往可以輕易使觀眾感同身受,從而由觀眾的心來體會人物的心,效果非同一般。但這對於演員的要求也高了很多,因為只有將自己完全帶入角色的演員此能將動作神情的尺度拿捏得如此到位。這一點吳的確顯出了其深厚的演繹功底,燕逍遙的冷漠下的多情,堅強下的脆弱都在他的一張一弛中表現的淋漓盡致;而體育出身的他對於動作的表現更是力度和速度都不缺,我想我的拙筆是寫不完這個人物的,還是留給觀眾自己體味吧。

  除了燕逍遙這一大亮點,百花的心思縝密,天琴的高貴雍容,瑪瑙的率真豪爽,司寇的老謀深算,侯爺的深藏不露,刀爺的用心良苦都為這荒涼西域之景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在當今的商業片雲集的電視劇市場,有人願意拍出如此品位極高的片子實屬不易。而要讓觀眾願意花時間和精力來欣賞這不僅僅是一部武俠劇,卻堪稱經典的電視劇也屬不易。但不得不說的是,如果你認真看了,絕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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