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愉悅中,內外層層聚攏而來的恐懼不安

《至原發表討論處》

作者:茉莉
2005/08/29



【此為台灣電視播出之集數,非VCD之正確集數。】

播出日期:8月26,第三集
∼歡樂愉悅中,內外層層聚攏而來的恐懼不安。
這是在第三集中讓我最直覺的感受--

  第一幕∼沿著堤流,滿山坡盛開著嬌紅欲滴的愛情花(迎春花),多麼的怡心怡情。李從嘉有愛妻共乘畫舫相伴遊,何等自在愜意。他與娥皇共訴情意、(其實是李煜在自訴情意,娥皇卻看著愛情花在心裡想著和趙匡胤當年的情投意合啦!)共吟著父皇的《浣沙溪》詞:

    手卷真珠上玉鈎,依前春恨鎖重樓。
    風婺赤廔眲O主?思悠悠。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回首綠波三楚暮,接天流。

  卻傳來支持皇叔的朝臣正在數落燕王的野心和不是。二派支持者總是如此爭吵紛擾,不曾止息。

  頓時,歡樂成了愁悵。皇宮內總是無一日寧和。李煜心中不願提起的煩惱事,從來無法向任何人傾吐的心事,不自主的就向娥皇傾訴著。

  第二幕∼李從嘉和娥皇要為父皇祝壽,在宮殿前正輕歌嫚舞著豪華曠世、重新補綴而成的霓裳羽衣曲舞。

  在一陣陶然凝醉,欣賞著娥皇的纖纖悠姿,歌舞爛妙中,驚聞一聲巨響--趙匡胤正帶兵襲擊南唐水師。

  這是「漁陽顰鼓動地來、驚破霓裳雨衣曲」的效果。

  緊接著是南唐內紛傳來兩處與周軍交戰失利,損傷慘重的消息。這次的失利致使皇太弟自願卸去太子位,回洪州。

  (題外話:在此劇中,個人以為美化了李景遂的品格,根劇野史中記載,他是有私心的,雖然他不如燕王的強悍,一心想要奪取太子位那麼明顯,其實也是有野心的人,只是情勢比人強,周朝軍隊又太厲害了,他退居洪州,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保命。)

  第三幕∼母后到鄭王府來用膳,與從嘉夫婦相處愉快,在皇宮上下以及內外壓迫無一日止的情形下,鄭王府裡的一片詳寧讓她反而更愁思鬱結;一股莫名的、無可推辭的,必得捲入這身為皇族的一員應有的承擔的壓力,已悄悄的迫臨。

  第四幕∼從嘉用愛情花營造的花海與娥皇共同用膳,娥皇醉酒,雙頰酡紅,比平時更加的嫵媚多姿,儀態挑滑。從嘉為她作了《一斛珠》:

    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
    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
    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畫面所及──唯美、唯悄。畫外所及──趙軍偷襲南唐水師,殺伐聲震響。恐懼、死傷、爭戰所包裹的嬌柔嫵媚,迷醉………讓我看的喘息驚心,這種不安感的氣氛營造令人明顯的、無力的感同身受。

  第五幕∼從嘉和娥皇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去探望洪州的皇太叔。

  從嘉和景遂等人一起玩蹴球,在一片興緻高昂的歡暢之後,皇叔所提的還是國事惟艱,擔心的還是朝中事。從嘉臉色一凝,所有的愉快在短瞬間都跑光光,在他可憐暗淡的面容上表露的盡是想躲都躲不過,如影隨形的皇族壓力………

  一層層、一幕幕,用趙匡胤所統帥周軍的節節告捷、步步近逼,來呈現從嘉的不理外事,專心的陶醉在自我營造的二人世界。

  趙匡胤的用兵如神,堅定的目光、果決的判斷,趙匡胤的強者姿態。對比之下,看著從嘉那單純的眼睛裡努力想要閃耀出單純的快樂的一切所有的作為∼只更加的令人感到是如此不可能達到的可悲和可歎,一種無論再如何努力也不能獲得單純的快樂的那份悲哀。

  在這一集裡,這種氣氛的營造顯然是非常成功。整個部局是那麼流順,不迼作。不急進、不激烈,卻讓人強烈的感受到那種無情、無奈的弱者所承受的壓迫感。

  (偷偷遺憾一下,霓裳羽衣曲,舞曲太短,不知道是不是剪片的關係。曲子應該再熱鬧些,只聽出簫和箏兩種樂器承擔主旋律,太不「熱鬧」了。呃,我是不知足的人。)

  ∼由單純灑落的豪俠,轉為驍勇、懂得用權謀的將帥。

  趙匡胤,這個人物的刻化也是非常成功的(雖然有一點太過完美了)。在這集中展現的不僅是大將之風,更有著:用人唯才、用智取勝、運疇帷幄如掌中乾坤的一代英雄氣度。

  令我欣喜的是:趙匡胤權謀的利用了南唐的懦弱無忠心節操的一群小人,來達到臥底及擾亂敵營的策略的這種刻畫。

  一個時代的英雄不需要被神化。(事實上,有了愛情方面的神格化就已經過了。)

  用這樣的方式去描繪一個歷史上出身草莽的開國英雄人物,方向是正確的。那分領導時局的霸權氣勢已凜凜成型。

  這種由落拓到氣蓋山河的階段轉變,刻化的很成功。豪哥的表現很到位。明顯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氣焰,果是一代英雄氣概!

  老實說,我討厭用權謀也討厭爭戰,但那幾乎是歷代逐鹿中原,一統江山者必要的方式。而中土的統一又是對抗四面強敵必要的條件。這是歷史殘酷的事實。

  這是從嘉無法理解為何非得要如此相殺伐、用手段的事實。

  從嘉沒有錯。趙匡胤也沒有錯。

  從嘉生長在富庶的江南,取用都充足的地方,不需要爭戰,只需要安定、公平的大環境就好。

  趙匡胤眼目所及,所到之處,親身所嚐受的是用給不足、不公平、不正義、爭戰連年、目無綱紀的亂世之地,他的爭戰就成了理所當然。

  如果趙匡胤之取掠南唐和大江南北各地國的目標是統一中原,對抗外敵,那更是眼光遠大的正確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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